鸠山外交如何豹变

最有可能的情况是，对于目前略显稳固的中美日三角关系，鸠山可能会微调，民主党可能比自民党更加积极地发展对华关系，但未必会出现大的变动　　陆军指挥学院谋略学博士　　■ 周峰　　鸠山由纪夫带领民主党改变了日本政坛后，他将如何改变日本外交？　　8月30日，日本第45届国会众议院一场选举，使日本最大在野党民主党和执政的自民党易位。随后民主党党首鸠山由纪夫于9月16日就任日本首相，不过在此之前，鸠山外交就已经揭开了第一页。　　从场下到场上　　鸠山外交第一页，是时髦的“首脑外交”。9月3日，他分别与英国首相布朗、美国总统奥巴马等多国首脑通电话，称兄道弟，提前过了把首相瘾。正是这些通话显示出鸠山的聪明。如他首次与奥巴马通话，未谈及任何可能“引起争议”的具体问题。这种“见面先说好话，问题留待以后”的开局，正是鸠山式的善变。　　此次众议院选举前，鸠山曾向美国《纽约时报》投稿批评美国单边政策，声称日本应改变“恭顺的”对美外交姿态，采取更独立的外交政策，惹得美国猜疑他会改变美日同盟关系。《纽约时报》忧虑地说，美国50多年来首次面对一个“陌生”的，同时又会“直率批评”美国的日本。而白宫则尴尬地发现，虽然同为民主党，但美国民主党在日本民主党内缺乏身处要位的熟人，难以套近乎。　　然而在与奥巴马通话时，鸠山则略带恭维地表示：美国国民、奥巴马总统给了日本国民以勇气；今后要坚持日美同盟，构筑面向未来建设性的日美关系。很明显，他把日本要求更加对等地位的想法留到了以后去说，改变了在野时的强硬调子，换成了出于现实需要的执政腔调。这正如《易经》所说的“君子豹变”，聪明的人会根据现实需要知错就改，否则便是“场下不知场上难”。　　从领袖到朋友　　可虽有与奥巴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，鸠山却不大可能轻易放弃在日美关系中争取对等地位的努力。　　12年前亚洲经济危机时，追求与美对等的日本曾因独立抉择，扮演了一个明白无误的地区领袖角色。后来面对美国反对，日本未能坚持己见，最后丧失领袖地位，所以现在民主党力图利用金融危机重拾往日雄风。自然，这一目标催生了民主党外交的“一个中心，两个基本点”：不再盲目追随华盛顿，搞好与亚洲邻国关系，以便在亚洲扮演地区领袖。　　当然，鸠山寻求与美对等并不意味着会同白宫疏远。鸠山不想和奥巴马作对，因为如果得罪了美国，他这个首相也不可能当得过瘾。同时对东北亚存在的所谓安全威胁，也使日本在对美国关系上没有更大选择空间。除非日本以激进方式发展自身军力摆脱美国保护，但这样做无论在国内还是周边都没有什么支持者。美国《华盛顿邮报》就曾预警说：若和“华盛顿决裂”只能说明鸠山是“缺乏经验的政治家”。何况民主党作为反对党上台，并不是因为日本人对民主党有多高期待和信任，而是因为自民党太让人失望，民众实在没办法只好换人。民主党如果一味惰性坚持在野方针，搞坏日美关系却未给民众实惠，它可能会很快被民众抛弃。　　可以肯定的是，民主党一定程度上也必定会自别于自民党，尽力提高日本在日美关系上的发言权，为日本争取更多自主与利益。如可能要求重新修订《日美地位协定》，甚至启动日美关于建立自由贸易区的谈判以争取经济利益。　　从日美平等到中美平衡　　日本追求对美平等不易，但要在中美间求平衡却可能相对容易，因为中国希望有一个良好的中日关系；而美国高官也表示良好的中日关系与美日同盟不矛盾。至少，民主党宣称上台后不参拜靖国神社，是北京所欢迎的。同时毋庸置疑的是，日本今后发展领袖式的经济力量时首先需要和中国做生意。或许，这正是民主党积极对待中国的一大动因。　　问题是，鸠山平衡对华与对美关系时究竟会靠近中国多少？日本民主党明确要改善对华关系，但除了承诺不参拜靖国神社外，迄今并未有进一步方案。事实上，上届自民党内阁也未去参拜。相反，民主党一贯强调的人权、民主等问题，反而可能要挟未来中日关系。而且中日都在努力加强太平洋东岸的地区联系，都因为持有大量美国国债而为美元贬值苦恼，可能都期望本国货币取代美元，在这些问题上它们是否会彼此碰撞还是一个未知数。何况最新一项民调显示，75%的日本民众对中国不信任。　　因此最有可能的情况是，对于目前略显稳固的中美日三角关系，鸠山可能会微调，民主党可能比自民党更加积极地发展对华关系，但未必会出现大的变动。　　不过也应该看到，日本政治家往往具有比较浓厚的家族传统，即后辈政治家往往会继承自己父辈或先辈的事业方向。鸠山在美日间要平等、在中美间要平衡，其实就源于鸠山祖父、日本著名政治家、前首相鸠山一郎长期强调的“友爱”精神。鸠山“友爱”观在政治上可以概括为：对日本国内友爱，改善民生，把人当人，而不是手段；外交上与不同价值观的国家共生，构建东亚共同体，通过区域一体化，化解国与国争端；对美国、中国、俄罗斯甚至包括朝鲜，通过
对话和协调处理问题。鸠山一郎认为，东亚国际上的领土争端无法用抗议、谈判和武力来解决，那样只能带来民族情绪的上升，增加相互间仇恨。　　正是这种对等友爱外交，使民主党外交存在着出现新突破的可能，如在朝核问题、反省历史、领土争端等方面，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进展。　　事实上除了平等友爱观，鸠山奉行回归亚洲的决心也是国家利益使然。目前中国已超过美国成为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；韩国与日本的经贸合作密不可分；东南亚是日本经济发展的外部依赖与后盾；印度已成为日本日益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。同时，日本的安全与亚洲密切相关。处理不好朝核问题，日本会觉得在东北亚的安全得不到保障；处理不好印度洋的海盗问题，日本从波斯湾的石油进口通道也无法得到有效保障。　　既然利益所在，那么日本若有“豹变”也在情理之中。只是人们不希望看到日本想要讨好所有人，却最终疏远了全部人。